只是一个……在雪地里挨打时,会疼、会冷、会想‘为什么总要欺负我’的孩子。”
“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私生子’时,只能把指甲掐进掌心,把眼泪憋回去的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羽毛拂过易碎的琉璃,却又带着缓慢而坚定的力量。
“你变成今天这样……会恨,会痛,会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拖进地狱陪葬……这不是是你的错。”
“是命运对你太残忍……是那些本该爱你、呵护你的大人,亲手将小小的你……生来也不谙世事、天真懵懂的你……一步一步推向长满毒蛇的深渊……”
罗摇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真切地去共情他,共情那份黑暗里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疼痛。
“人人都说,清让公子是明月,可他生来就站在巍峨的山巅,承接所有的月光与仰望。”
“而你……”她深深望进他骤然失焦的猩红眼眸里,“你是在最深、最冷的暗海里,独自抱着一块浮木前行的人……
没有人给你温暖,没有人给你灯……身边是众人的驱赶……身前是亲父的恶劣……你独自对抗着惊涛骇浪,一点点挣扎着,坚持着,漂到了今天……”
“你还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还想维护一点‘对错’和‘公平’……维护你的生母……”
“这本身已经是超级超级厉害的事啊……你比任何人都要坚韧……强大……”
周错握着匕首的大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拿他和周清让比。
比学识,比教养,比气度,比一切。
可……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他们的起点,从来就不一样……
“周错……”罗摇深切真诚地凝视着他,仿佛要透过那片暴戾、猩红,看到最里面那个遍体鳞伤、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让我帮你,好不好?”
“不是用你的方法,把自己也染黑,让自己深陷泥潭。”
“而是……干干净净地,把他们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堂堂正正地清算出来。”
“如果,真是周二先生强姦你母亲……如果,真是周二夫人的错长期给你们下毒……”
“那他们,才是十恶不赦、该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罗摇的声音多了一抹锐利,和与他始终并肩的认真:
“大人的过错,不应该由孩子的一生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