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边骂,甚至边踹着他。
那双他渴望了许久的、属于父亲的手,甚至粗暴地夺过奖状,当着他的面,“嘶啦——嘶啦——”,将其撕得一团乱!
雪白的碎片,如同他破碎的妄想和尊严,纷纷扬扬。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死了。
罗摇清晰地感受到、周错身上弥漫开一股几乎能冻结空气的浓烈恨意。
那不是少年一时的愤懑,而是经年累月、深入骨髓的黑暗藤蔓,已缠入他的骨血。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身世是周家不能提及的禁忌。
这关乎周二先生周砚白精心维护的“清流名士”的金字招牌,更关乎整个周家光鲜亮丽、家风严谨的门楣。
她看着周错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翻涌着毁灭风暴的黑暗,心脏被不安紧紧攥住,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所以……”她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
“你的目的……甚至不是和周湛深、周商懿他们争夺什么继承权……”
她直视着他,缓缓说出那个令人胆寒的结论:
“你是想要……颠覆整个周家……”
“你一次次接近我,试探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伪装成花花公子,掩人耳目……”
“是觉得我或许有点小聪明,或许……有用。你想让我,做你的人,为你所用。”
“你不肯接受射击的提议,一来……是内心深处,被‘私生子’的烙印捆缚……”
“二来……更是因为,你那个想要颠覆周家的计划,太过庞大,也太过危险,容不得一丝一毫计划外的变数、意外……”
“那又如何!”
周错猛地低吼出声,终于彻底撕开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摊牌。
“是!我就是要颠覆周家!我要让那些虚伪的、高高在上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他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里面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看看你给我送的是什么食物!”
他拿出之前罗摇送进附楼的一片竹叶糕,打开包装,往远处的地上一抛。
不一会儿,地下就有一只冻饿的灰褐色老鼠,窸窸窣窣地从草丛中钻出,迅速啃食那块糕点。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那只正在咀嚼的老鼠,动作突然僵住,紧接着开始剧烈地抽搐、翻滚,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吱吱”声,口鼻处迅速溢出白沫,四肢蹬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