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着工业液压外骨骼,冰冷而又厚重。
「那块飞轮碎片,本来是冲着我脑袋来的。他推了我一把,这半边身子还是被剐烂了,所以我才不得不换上这堆铁疙瘩。」
比尔的语气低沉下去,有几分哽咽。
「但他更惨。为了推我那一下,他自己撞到了崩飞的齿轮上。断了三根肋骨,肺叶也被戳穿了,血沫子直接喷了我一脸。」
「哪怕伤成那样,那个杂碎也死活不肯进正规的医疗舱。」
「当时他跟我说,是为了给我省钱,说他信不过只会切切补补的机械神甫。
他就靠着几针黑市买来的劣质愈合剂,硬是在工棚里扛了过来。」
「当时我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他是条硬汉,是为了兄弟,能把命豁出去的铁血真汉子。」
「现在我才明白,他哪是为了省钱?他是害怕!他怕躺进医疗舱里,生物扫描仪会发现他的心跳频率不对,发现他的皮下面藏着甲壳,发现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我却像个傻子一样,把备用钥匙都交给了他————通往我私人金库的钥匙。」
「原来,他那时候救我,只是因为我是个更好的掩护吗?」
「只是为了让我爬得更高,好让他这只寄生虫,趴在我的血管上吃得更饱吗?」
说着,竟有几滴浑浊的液体,顺着他切除了下腭的金属格栅,滴落下来。
滴在紫色的碎石渣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是鳄鱼的眼泪,也是屠夫的眼泪。
罗维冷漠旁观。
在他的眼中,情感是一种无法量化的高风险资产。
比尔此刻的悲伤,在审计学的角度来看,属于无效的沉没成本。
为一个已经注销的坏帐帐户哭泣,并不能挽回任何损失,只会浪费宝贵的精力。
罗维在心中给屠夫比尔,更新了评价标签:
【重感情,易受蒙蔽,但在核心利益受损时,会爆发强烈的报复倾向。】
「比尔主管。」
罗维适时开口,打断了对方无意义的情绪宣泄。
「悲伤这种情绪,可以留到下班后,用酒精慢慢消化。现在,我们需要进行资产止损。」
罗维走到破洞边缘。
鞋底踩着一块残留的几丁质甲壳。
「瓦尔肯死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在。」
比尔满是横肉的脸上,悲伤的神色并未完全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