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晓,洗涤了半月之久的青砖古道上泛着一层清冷的水光。
远处的薄雾如同轻纱般缠绕在山腰,几缕初升的朝阳穿透云层,洒落在一片静谧的馆驿之中。
夏冬与裴红绫并未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登上了那辆停在后院的青篷马车。
车轮碾过积水的石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渐渐融入了清晨的薄雾深处。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仿佛已被这场透彻的晨露彻底洗刷干净。
夏冬安坐于车厢之内,任由清风拂过衣袖,心中一片空明。那斩蛟的因果与风波,自有京师的“贵人”去替他承接,他只需安心赴那泰山府的盛会便是。
几乎是在同一时辰,远在千里之外的玉京府,大幽朝的皇宫大殿内,袅袅升腾的龙涎香正绕着雕龙画栋盘旋,将整座大殿烘托得威严而飘渺。
焦国公府修士于通天河畔斩杀半蛟的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飞越了千山万水,径直落在了大幽皇帝的龙案之上。
高坐在重重珠帘之后的皇帝,声音里透着几分难得的愉悦,向群臣询问,焦国公府上究竟是哪位英雄好汉,为朝廷立下了这等大功。
立于大殿之上的焦国公府主事人,闻言却是浑身一震。他慌忙出列,双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惶恐,极力向高座上的帝王陈词,连连否认此事与自家府上有关。
满朝文武身着朝服,静立于大殿两侧,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心底却将这番对答品出了另一番意味。
这等牵扯到东海龙宫的滔天祸事,换作是谁,又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坦然承认?东海龙宫那是什么底蕴,一旦认下这笔血债,便是将整个家族推到了东海龙宫的对立面。
焦国公府此时的惊惶与否认,在群臣看来,恰恰是自保手段。
皇帝高居御座,自然也将这番“苦衷”看在眼里。
他并未出言苛责,反倒十分体贴地顺水推舟,绝口不提斩蛟之事,而是换了个由头,以“襄赞仙朝改制、安抚地方有功”的名义,重重地厚赏了焦国公府。
旨意一下,殿内的众臣心中顿时如明镜般透亮。
如今正逢大幽仙朝推行改制的紧要关头,那半蛟无论占不占理,敢在距离京师咫尺之遥的泰山府地界兴风作浪,一连下了半个月的暴雨,这本就是在挑衅朝廷的底线,更是生生在削陛下的脸面。
焦国公府此举,定然是得了宫中哪位贵人的隐秘提点,深知陛下心中的这根刺,这才悄无声息地派出了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