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黑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张灯结彩的开阔庭院。高悬的大红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晕,红绸缠绕在回廊的雕花木柱上,入眼皆是喜气洋洋的寿宴布置。
他们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何家山庄的中庭里。
然而,偌大的庭院中,摆满了珍馐美馔的宴席,却寻不到半个活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喜庆之地,连一丝风吹草动的声响都未曾有过。
庭院正中央的戏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赫然摆放着一面古拙的铜镜。
夏冬提刀,缓步靠近戏台。众人跟在后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制了下去,视线紧紧绞在那面铜镜之上。
镜面中倒映不出夏冬等人的身影,反倒正上演着一幅喧闹至极的画卷——何家大院内高朋满座,何老太爷端坐高堂,正满脸堆笑地接受晚辈叩拜。仆役们端着酒水穿梭席间,宾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画面细致入微,就连酒水溅落的波纹与衣角翻飞的褶皱都清晰可辨。可是,唯独没有半点声音透出。
镜外死寂无声,镜内繁华无音。这种诡异至极的反差,比之尸山血海更令人毛骨悚然。
“主人……”裴红绫嗓音发紧,不自觉地向夏冬的背影靠拢,“何家上下,还有那些宾客……全被关进这镜子里了?”
饶是她出身仙宗,且见惯了生死搏杀,此刻心底依旧不受控制地涌出阵阵寒意。即便无生教那等喜欢玩弄血肉神魂的旁门左道,也施展不出这等诡异莫测、无迹可寻的手段。
夏冬静立在戏台前,注视着镜中那场永不落幕的无声寿宴。他没有即刻作答,任由周身太阴法意如水银泻地般流转,良久,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叹息声在空旷的中庭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他们被关在了镜子里。”夏冬的嗓音平缓,透着一股堪破虚妄的冷彻,“红绫,是我们被关进镜子里了。”
话音刚落,赵霆迈步的动作猛然定格,秦婉指尖悄然凝聚的雷光也随之溃散。
“我们?”赵霆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夏冬缓缓转过身,轻轻颔首:“不错。从跨入山庄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已经不在真实的人间了。”
就在此时,空旷死寂的庭院深处,突兀地荡起一声低沉的轻笑。
“咦……现在的年轻人,都这般厉害了吗?竟这么快,就看破了老朽的戏法。”
一个苍老、沙哑,犹如干枯树皮相互摩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