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黑黝黝的周遭景色浮现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痕,犹如一面被砸碎的铜镜。然而,未等裂痕彻底崩塌,一股诡异的力量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那些破碎的虚空竟在眨眼间严丝合缝地愈合如初。
秦婉素手连扬,接连打出数道至刚至阳的金光,可每一次击碎之后,那景色的重组速度便愈发惊人,毫无破绽可言。
“婉儿,停手吧。”夏冬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这等手段早已超脱了寻常幻术的范畴,强攻只会白白耗损法力。”
他低头看向脚下。蔓延而至的玄冥真水方一触及那漆黑的泥土,便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一缕缕灰黑腥臭的烟雾自水土交界处升腾而起。
听着脚下绵延不绝的异响,夏冬握刀的手平稳如初。
他直视前方无尽的黑暗,冷硬的声音犹如裹挟着冰雪的利刃,在死寂的山体间回荡:“你不出来,我便亲自来找你。”
接下来是漫长的死寂。没有任何声息回应他的通牒。
“敬酒不吃吃罚酒。”夏冬语调陡转森寒。
他不再留手。
伴随着一声清越肃杀的嗡鸣,漆黑如墨的化血神刀悍然斩出。在虎丘洞府推演《忘川化血经》时,他顾忌洞府的安危。
他将这套刀法的绝杀之威死死压抑,没有释放出来。
但在这片不知源头、不属人间的幽冥幻境,他终于可以抛却一切掣肘,肆意宣泄。
感受到那股几欲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众人毫不迟疑地抽身飞退,远远避开。
夏冬脚踏玄冥真水,浑身上下的磅礴真元、气血,连同那清冷孤高的太阴法意,毫无保留地倾注于刀身之中。
周遭的冥雾在这一瞬仿佛被彻底抽空,天地间所有的生机与法则,尽数被压缩进了那薄如蝉翼的黑色刀锋。
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掀起半点气浪。
这一线漆黑的刀芒,带着堪破生死的苍茫法意,无声无息地切入了那黑黝黝的山体之中。
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
紧接着,那座宛如实质、散发着无尽冥雾的诡异大山,从正中央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缝隙边缘没有任何碎石滚落,只有被化血神刀那极致阴煞彻底消融的虚空。
这一刀,劈开了隔绝阴阳的生死界限。
裂缝急速扩张,粘稠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却。
众人只觉感知一阵轻微的恍惚,周遭的环境再度发生天翻地覆的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