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的中年绅士压着嗓子交换报纸,纸页翻动的声音格外清脆。
就连前台那位戴白手套的接待员,也时不时和路过的客人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听说凶手还没抓到?”
“……死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家庭。”
“那个奥尔科特,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哎……可怜的姑娘们。”
窃窃私语像是从地毯底下渗出来的潮气,弥漫在这栋纽黑文最豪华的酒店里。
伊文不动声色地把毡帽帽檐压低一寸,沿着走廊径直走进餐厅。
他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干掉了一份相当丰盛的早餐。
煎得微焦的培根、五个溏心蛋、一大盘黄油烤吐司,外加一杯加了三块方糖的黑咖啡。
等他擦完嘴角,卡普已经在餐厅门口等着他:“你这边还有什么事要办?”
这位国字脸老保镖今天的语气,和昨天明显不同了。
不再是那种“上司对下属”的吩咐口吻,多了几分“老前辈对自己人”的尊重。
他叹了口气。
“出了这种事,上午原本安排的那场沙龙、下午的茶聚,全部取消了。”
“我们提前回波顿城。”
伊文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卡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旧怀表,黄铜表壳被摩挲得发亮。
“十点。”
伊文略一思索:“那我去一趟博物馆。”
“前天还有一本书没看完。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卡普点了点头。
“准时。”
他用指节在伊文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否则你得自己买票回去。”
伊文没耽搁,从酒店后门一路小跑出去,十分钟便到了阿米蒂奇博物馆。
门楣上的铜铃叮地响了一声。
老先生看上去是真上了岁数。
昨夜熬到大半宿,今早起来还在不停地用拳头抵着嘴打哈欠。
看见伊文走进来,他眼角的细纹立刻笑成了一团,抬手把他领上二楼。
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之后,阿米蒂奇从书桌中间的抽屉里摸出一只牛皮纸袋,往桌面上一搁。
“你的报酬。”
伊文眼睛唰地亮了。
你跟我谈钱,那我可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