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猎魔人翻动着手中的册子，最后停在盖着纽黑文警局印戳和密大钢印的那一栏，出声问道。
“密大的人？”
伊文点头：“嗯，19岁，是调查员。”
那位女巫这时闭上了眼睛，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了几秒，那种动作似乎是某种灵性层面上的远程通讯。
几秒钟之后，她睁开眼睛，对身边的同伴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已经通知总部了。”
她的声音明显比男性猎魔人疲惫一些，带着一丝刚被人从被窝里喊起来的沙哑。
她转头看向伊文，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冷静。
“您需要配合我们的调查。”她的语气干巴巴的，公事公办。
“我们的人会带着密大的人过来认领。”
“如果您的身份没问题，我们不会为难您。”
伊文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时间相安无事。
两个人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但从他们站姿的细节里能看出，他们累得不行。
男性猎魔人的风衣领口扣错了一颗纽扣。最上面那颗扣进了第二个扣眼里，领口都是斜的。
短发女巫的眼皮微微下垂，每隔三四分钟就要抬起手背遮住嘴巴打一个几乎无声的哈欠。
她的左脚靴子上沾着一片半干的草叶，看上去是从家里花园直接跨上马车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偶尔交换几句悄悄话，伊文那敏锐的耳朵听到一些两人故意压低的声音。
“怎么又是我们……”
“夜班真恶心……”
“明天上午那场培训还得去……”
“补贴还不给多少……”
伊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两个人。
“看来主流体系之外的三个职业，哪怕进了编制，干的也是最苦最累的牛马工作。”
他心里对于这种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时间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
夜风从远处的纽黑文城方向吹来，把男人风衣的下摆扯得呼啦作响。
数对马蹄声从公路的尽头由远及近传来，三辆马车一前两后地驶到了现场。
灯笼摇晃着停下，六个人鱼贯而下。最前面的，是阿米蒂奇博士。
老先生今晚没有穿那件深绿色的羊毛马甲，换了一身更厚实的黑色长款大衣，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那是密大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