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安的皮肤冰冷如石,质地也粗糙似经年风化的岩面。
触碰上去,不似活人身躯,倒像抚摸一块历经千载沧桑的山石。
除了这般触感,赵犰再察觉不到其他。
正待他将手移开时,那变幻的伤口忽地擦过他的指尖。
刹那间,赵犰只觉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汹涌而来。
无数记忆犹如浪潮般奔涌而至,瞬息间便涌入了赵犰的脑海。
在这片纷繁交错的思绪里,他恍惚间窥见了某些景象。
那是重重叠叠的影子混杂在一处。
他看见天穹降下烈火,整座芳华城在慌乱中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他看见火雨倾落之际,周成才毅然自周家迈步而出,挡在烈焰之前,芳华城由此得以保全。
他看见周安安与周家众人安然度过漫长岁月,她修行的仍是那并不喜爱的“文载道”,因而经年累月道行未有寸进,终是寿尽而亡。
又看见周安安早早离家远行,改修“经百战”,道行一路突飞猛进,却最终在不入凡的交锋中陨落。
他还看见周安安在夜色里与一个面目模糊的皇帝交手,对方挥出一剑,将她斜斜劈作两段。
更看见那一剑落下时,周安安轻巧避开,只在胸口留下浅浅一道痕印。
庞大的画面如电流般猛然贯透全身,赵犰整个人好似被重重一击,下意识踉跄后退两步,眼前所有的景象随之彻底消散。
他大口喘着粗气,视野天旋地转,额上已沁出一层冷汗。
“赵哥?”
周安安立刻起身搀住赵犰,将他扶到一旁坐下,又斟了杯温水递去。赵犰接过饮下,脑海中翻腾的波澜才渐渐平息。
方才那是什么?
赵犰确信自己绝非看错,确实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一闪而逝。
可那究竟是什么?
一丝猜想浮上他的心头。
恐怕……
那是自他在梦中见过那段时光之后,周安安所经历的一切可能。
赵犰再度看向那道仍在不断变幻的伤口,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成形。
这伤口之所以变幻不定……
并非因它只是某一条岁月长河中留下的伤痕。
而是在这条长河之上,周安安胸口曾受过的所有斩击痕迹,皆在此处交叠浮现。
也就是说……
她之所以成为如今这般枯槁如干尸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