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再见到赵先生,心头着实松快了些,也多谢先生这杯酒。若不饮下,怕是胸中那股郁气,一直散不掉啊。”
赵犰终是端起面前酒杯,在手中稍晃了晃,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沈公子,我至今还不知你本名叫什么。”
沈公子闻言,下意识伸手理了理身上衣袖。
他稍整仪容,这才开口道:
“在下沈赫。”
“沈赫……我记下了。”赵犰点点头,“我可以收留你,正巧镇子眼下也缺个擅于经商的。”
“当真?!”
沈赫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你若想在我这儿留下,须得约法三章。”
沈赫点了点头。
对此他并不意外。毕竟自己与赵犰关系不算亲近,如今跑来求他庇护,对方提些要求也是理所应当。
“其一,不得大肆宣扬自身名声。你眼下这身份若是被黄将军知晓,估计很快便会有人杀上门来,这你明白吧?”
沈赫忙不迭点头。
这事哪怕赵犰不说,他也不会去做。
开玩笑!
好不容易从黄将军手下逃出来,他哪有那个胆子,还敢大肆宣扬自己活着?
生怕黄将军不带着人马杀过来?
若不是每当他闭眼,耳畔仍会响起父亲的声音,他甚至都不想再叫沈赫这个名字了。
“第二,此地的财政主体必须由我掌控。”赵犰道,“这不是什么要求,也不是什么命令。我只是在此告知你一声。大山城里的种种事情,无论你我,都不愿再见。”
沈赫是个聪明人,一听便明白了赵犰话中之意。
赵犰这一句,实则指了两件事。
其一,是他在大山城“谋篡”之事;其二,便是黄将军清算之事。
赵犰意思很明确。
他允许沈公子在镇中做生意,可若这生意动摇了镇子根基,那赵犰大抵也会如黄将军一般行事。
若是没经历先前黄将军那事,沈赫大抵会圆滑地先应承下来,之后该怎么做仍怎么做。
可经了大山城这一遭,沈赫脸上也只露出一丝苦笑:
“自此之后,商者只为商。这般道理,我不会再忘。”
沈赫这话从口中说出,自是真心实意。
而话里话外,又分明带着几分苍凉。
心中究竟落了多少尘土,念头里到底藏了多少寥落,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