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地听完。
沈公子这番描述中满含心头郁结，赵犰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能怎么评说呢？
棋差一着？
倒也不算。
可怜沈公子？
也不应该。
沈公子当时利用手段强夺大山城，想将其变为沈家的资本，便理应想到日后或许会与黄将军正面交锋。
然而，面对黄将军这般手握强兵的对手，沈公子想出的办法，竟是打算与黄将军心平气和地坐下，谈一笔生意。
那赵犰还能怎么说？
只能说沈公子没弄清眼下这世道的规矩。
他或许一直安居后方，未曾经历过战场的火与血，长久的安逸奢靡让他忘了，如今这世道还在打仗。
若沈公子的对手是另一伙商人，那他毫无疑问已经拿下胜局，尽可享受成功的果实了。
可他的对手是黄将军。
作为一位将军，对付敌人最常用的，自然不是褡裢里的金元帅，而是腰间的长刀。
若沈公子不能在黄将军到来前组织起足以抵挡对方的武力，哪怕他将大山城改造得再成功，最终一切也仍会被黄将军夺去。
先前的沈公子竟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
赵犰也是不好置评。
此刻沈公子仍在诉苦，赵犰心头却已转起念头。
他一直缺一位修“财成山”的帮手，眼前倒确实冒出了一个财成山。
而且还是个颇有本事的商人。
纵是被黄将军斩了一臂，沈公子经商的本事仍在。
大百货，铁佛厂，每一桩生意背后都有沈公子的影子。
钱，他肯定是会挣。
但，
赵犰也清楚，沈公子这人，并不太好驾驭。
拥有极强的经商头脑，外加这股野心……
赵犰承认，若能掌控得当，沈公子定然能为他带来相当可观的收益。
可若是掌控不好……
大山城那边的事，他也亲眼瞧见了。
另一方面，若是黄将军知道沈公子在自己这儿，又会如何？
赵肆可还在黄将军帐下。
赵犰脑中兜转了一大圈。
一旁，沈公子已说完他在大山城的遭遇，又饮了几大杯，脸上明显更红了。
他像是还有许多话想同赵犰说，却在微微张口后，终究轻叹一声，将一切压回了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