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芊最终还是坐上了沈公子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行进间颠簸不断。从品相上看，这显然不是什么好车。
对沈公子这般身份的人而言，这辆马车实在是有些……
破旧。
座位是破的，轮子是破的，车壳也是破的，外头连个棚子都没有，风迎面呼呼地刮，若是下雨，只怕更要难受得很。
拉车的马也只是随意找来的老马，除了拉得还算稳当、跑得尚且可以，细瞧之下，便只剩一匹杂毛老马了。
张小芊早已看惯了沈公子往日奢靡铺张的日子，平常他出门用的都是女子模样的护法金刚，既漂亮又温婉，瞧着便讨喜。
哪里会是眼前这般狼狈模样？
张小芊的目光不由得落向沈公子的胳膊。
那里空荡荡的，显然是没有了。
纵使沈公子再有本事，被张将军斩去一臂后，他也无法让手臂再长回来。
同样的，张小芊能非常清楚地从沈公子脸上看出一丝麻木。
这种事若放在从前，那是绝不可能的。
沈公子这人骨子里似乎便带着一股傲气，仿佛世上没什么值得他大惊小怪。
纵使偶尔生出些意外，事情未按他预想的发展，沈公子也始终维持着那份从容自信的姿态。
可这一次……
张小芊能很清楚地看出来，沈公子心底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
即便从他脸上瞧不出什么异样，张小芊仍能分明地感觉到，从前那个沈公子，大抵是没了。
如今剩下的这个沈公子……
一身的皮囊下，早已是死去的神思。
沈公子如今反应比寻常时候慢了不少。张小芊盯着他瞧了好一阵，沈公子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与张小芊四目相对。
沈公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相比从前那份胜券在握，这一抹笑中满是疲惫。
就连眉梢都向下垂着。
“小芊啊，咱们要去的地方，该是一样吧？”
“往东走？”
“往东走。”沈公子叹了一声，“这回可真是连累你了。我是真没料到，黄将军竟没有半点谈判的意思，就这么直接动了手。”
“那毕竟是在沙场上杀出来的将军，或许本就是这般性子。”
沈公子不再说话。
像是在叹自己判断失误，又像是在苦闷黄将军为何会不管不顾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