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车瞧来只是木雕的寻常物什,似乎行进得不快,实则速度迅疾异常。
赵犰将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周遭的景影正飞速向后掠去。
马车的速度显然要比铁佛拉车还快上几分。
即便在平地前行,也能看见四周景物疾速倒退,待推开马车窗户,更有清风徐徐拂入窗内,直教人精神一振,思绪清明。
赵犰细看这片辽阔荒野,只觉眼前景象与来日所见相差无几。
仍旧是茫茫旷野,仍旧是平坦无垠。
可若细细端详,却又觉出几分不同。
曾几何时,这片荒野上似乎也有山峦起伏,但到了赵犰那个年代,却已什么都不剩了。
想来应是不入凡自天空坠落后,连周遭地面都被砸得平整,甚而令这一带的地势更为低洼了些。
在漫长岁月里,草木慢慢生长,又重新蔓延开来。
如此一来,四周的一切自然变得迥然相异。
赵犰望了一会儿这飞速变换的景色,便将脑袋收了回来。
侧目望去,赵犰见周剑夜此刻正襟危坐。
比起刚出不入凡时,她脸上的神情少了几分轻松从容,添了些许紧绷。
赵犰一眼便瞧出周剑夜在紧张什么。
以这马车的速度推算,估计用不了太久,他们便会抵达周剑夜的老家。
赵犰先前问过她故里所在,其真实位置似乎便是如今的芳华城址。
若纯粹按梦中的时间来计,至多只需小一个月光景,这辆马车便能赶至周家。
这还是途中遇上诸多杂事、一边闲逛一边行路所需的时间。
倘若什么都不管不顾,径直前行,恐怕还能再快上一倍有余。
周剑夜虽说是回去与家人摊牌,但终究是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对此事,赵犰其实已宽慰过她不止一回。
可人呐,终究都有各自的心结。
道理能明白,话语能说通,真落到自己身上时,满心的杂念便会如潮水般奔涌而来,拦不住,也抵不住。
赵犰便不再多言。
且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到那时若真生出什么事端,自己便在旁留心察看,瞧瞧该如何才能帮得上周剑夜。
不再多想这些,他与眼前的白洛四目相对,白洛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挺直了背脊。
赵犰能清楚瞧见,白洛眸中原本黯淡无光,可渐渐那双眼里仿佛亮起了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