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要紧。
此刻本该最痛的面门竟毫无知觉,只余一片木然。
他不能言语,不闻气息,不见光亮。
因为口中塞着一颗梨,双眼被尖刺捣碎,鼻梁也彻底塌陷。
若非这干瘪的身子裡已没剩多少血,他怕是早已被自己的鲜血呛断呼吸。
此时的男人,连挣起身的半分气力也无,只能狼狈地瘫在地上。
紧接着,另外几只瓜蛋相继落下,手中草木所化的兵器也狠狠砸向他的四肢。
喀嚓几声碎响,皮肉骨节应声而断,四肢就这么从躯干上分离出去。
他身子微微抽搐了两下。
再动弹不得。
瓜蛋们见已得手,便提着各自的“兵器”退至一旁。
蓑衣老者缓步踱到男人跟前:
“可怜呐……待会儿老夫给你挑个妥帖的坑,就种在这菜园里罢。”
地上那男人似乎已连最后一点动弹的力气也耗尽,仅余身体轻轻一颤。
就在蓑衣老者伸手欲将他提起时,却忽然觉出些许不对。
老者眼神骤凛!
他赫然看见,那本该卡在男人喉中的花朵,
竟正缓缓向内缩去!
那内缩的速度极快,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整个梨子竟是重新缩到了男人的嘴边。
男人狠狠一咬牙。
“咔!”
那颗从他喉中长出的梨子硬生生被他咬下一大口。
舌根与上颚之间,终于挣出了一丝空隙。
“二月十三日,雪大……”
蓑衣老头猛地探手,一根藤条自地底暴起,瞬间洞穿了男人的身躯。
可他的动作,终究迟了半息。
蓑衣老头伸出的手背上,忽地落下一星莹白的光。
那是一粒从空中飘下的白晶,触肤时只觉沁凉。
是雪。
本该入春的时节,竟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雪。
待蓑衣老人回神,大雪早已覆没四野。
盖了他栽的菜,盖了他的屋瓦,盖了那条蜿蜒的泥路。
也盖去了男人的踪迹。
老头摆了摆手,几个浑身覆雪的瓜皮子赶忙扒开方才男人倒卧之处。
可那里已无半点人影,只在雪掩的泥地上,留着一个字。
一个用血写成的字:
“吃”。
老头盯着那字端详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