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吵吵嚷嚷,话语交错,嘈杂中徐禾仍辨出了大概。
前些日子,铁佛厂在这村子投建了一座分厂,让村里得了不少实惠。可自从南商接手,整个铁佛厂都被转卖,如今的话事人早已不是今家二少爷。
城里的厂子尚且开始收缩,何况这些偏远村落的分厂。
南商派人前来交涉,但村民们刚尝到甜头,哪肯轻易放手,两边便僵持不下。
南商终究拗不过人多势众的村民,最终只得摆摆手,带着人悻悻离去。
人群渐散,唯剩一个中年汉子独坐村口,背影透出几分颓唐。
徐禾望着那人,沉吟片刻。
她记得赵犰提过,当初签合约时,他曾为这村子争得些许分红。
眼下既与赵犰能通音信,要不要……将这事告诉他?
心思转了一圈,徐禾终归还是觉得此事该和赵犰联络一声。
于是她径直翻身下了马车,朝那颓然坐在村口的中年男人走去。
那中年人见徐禾走来,神情微微一恍:
“这位姑娘,你是……”
“我是赵犰的朋友。之前听他说过这边的情况,正巧路过瞧见这情形,便想来问问。”
中年人一听徐禾这话,抬手扶住额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唉,小九啊……都怪我当初没听小九的劝……”
他满眼的疲惫掩也掩不住:
“那时候小九就提醒我,铁佛厂这边怕是要出事,我还当他是危言耸听,没往心里去。如今一看,竟真叫他说中了……”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徐禾顺口问道。
只不过她也明白,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想帮忙怕是力不从心。
那中年人听了,低头思量片刻。
忽然他抬起脸:
“姑娘,你知道小九眼下在哪儿吗?”
徐禾没有答话。
“这厂子……恐怕终究是守不住了。南商虽说答应赔钱,可我信不过他们。”中年人声音沙哑,“村里老少爷们总得寻条活路,就不知小九那边……缺不缺肯卖力气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