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八斤当真觉得这种子或许能成,他竟真站起身,随朱双六踏进田里。
两人熟稔地操起凿子,开垦、下种,皆是多年的庄稼把式,不消多时,便将那种子妥妥帖帖地栽好了。
待两人栽种妥帖,朱双六便开口道:
“老赵啊,你可知这世上最难修的道行是哪一种么?”
说着,他又斟满一杯酒,递到赵八斤面前。
赵八斤接过来仰头饮尽,只觉酒意渐渐涌上:
“老哥哥,我哪练过什么本事,自然分不清哪些好练、哪些难练。只觉得活着最是不易。”
“哈哈,不错,活着最难。”
朱双六抬手一指眼前的田地:
“我修的道行名曰‘稷山公’,专司农耕种植。瞧着种子埋进土里,历经春秋长成,这道行哪怕想入门,也得足足耕种十年。往后更须一年年耕,一年年种。
“只等那种子郁郁葱葱结成粮,只等那小苗悠悠然然长成树。”
“听着倒和我那些乡亲伙计们没多大差别。”
“正是如此,不过老农一生罢了。”朱双六叹道,“可修行之人个个盼着一飞冲天,谁肯学这等勤勤恳恳十几载才见微光的本领?本应是最多人学、最好入门的道行,如今却没剩下几个传人了。”
赵八斤有些困惑:
“可种地这事终归没人撂下,不管到哪儿,哪有不种地的。”
“……是啊。”
朱双六转过头,望向赵八斤:
“一步一步耕出来的地,永远不会辜负人。当你播下一颗种子,待到来年秋日,终究会化作一片金黄的麦浪。”
赵八斤正不解老哥哥为何忽然说起这些,却忽听得旁边土壤里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轻响,不由侧目望去。
方才埋进土里的那颗种子,竟已噼啪作响地向上窜升。
就连这片原本没多少植被的北方黑土地,此刻也接二连三地冒出鲜嫩的枝芽。
一层,两层……
犹如浪涛般,轻轻簇拥着赵八斤。
强烈的醉意猛地冲上头顶,赵八斤只觉得头重脚轻。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眼前骤然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倒在这片新生的麦穗之中。
沉沉睡着了。
……
赵犰当即架上一台护法金刚,一路随着赵二的指引,朝山头方向急行而去。
昨夜他确实瞥见了那个古怪老头,当时老人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