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稍安。
只是他仍问了一句:
“樊府契书可有什么远程完成合约的法子?”
“你在契书上规定了时间么?”
“不曾。”
“那倒也可以用些传讯手段。”
樊公子解释道:
“契书寻常需签约双方当面确认内容,方可生效。但若其中一方确实无法亲至,也可借传讯法门或代行之术间接完成。”
“难学么?”
“不算难学,也不算易。”樊公子道,“这类法门若要精通,自需长久精深之功。但如今坊间流传不少简便手段,你大可去城中随意买个传讯用的器具,价钱也廉。”
赵犰听至此处,眸光微微一动。
这般想来,似乎确有一法。
现学传讯法门恐难速成,但若购置传讯之物……
大山城里便有这等东西。
或可一试。
……
冬日的风透着寒意,大山城地处偏北,一到冬天,天明得迟,夜晚来得早。
冷冽的风吹过,连看院的狗都不愿再往院子里站,纷纷寻到能挡风的角落,生怕冻坏了耳朵。
今富贵坐在马车里,又掀开窗帘,朝车厢外望去。
远处街巷的转角处,蜷缩着几个穿破棉袄的人。
他们大多是城里的流浪汉,寒冬时节因实在难耐严寒,不得不缩在墙根这类能挡风的地方。
幸好铁佛厂到了冬天也不停火,不少废热会顺着地下管道流淌,靠在墙根尚不至于冻僵。
即便如此,每场冬风刮过,城中的街巷附近总会多出几具尸体。
有的被积雪掩埋,有的半身陷在下水道中。
他们没能力也没本事一路南迁,能往南走的都是去打工谋生的人,至于他们,便只能在这大山城的冬日里渐渐腐烂。
运气好些的能被收殓,运气差的直到来年冬天才会被发现烂在沟渠中,那时已化作一摊烂泥。
今富贵看见这些人,却像清早饮下一杯浓茶,整个人明显容光焕发起来。
他放下帘子,转向车厢对面。
在他面前,坐着两位姑娘。
两人身上穿着僧袍,却并未剃去三千烦恼丝,她们的头发一左一右相对垂落,柔顺地披至腰际。
左边那位姑娘手持木鱼不停地敲着,右边那位则握着佛珠,口中念诵: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