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步入中年的车夫多瞧了他两眼。
他本不乐意拉赵犰,可瞥见赵犰抛来的两枚银元,终究松了口,让他在车上寻个位置坐下。
除赵犰外,车上还坐着几口人。
有个赵犰相熟的小伙子,今日要去城里上夜校;另有一家三口,赵犰并不认识,听谈话像是城里来村里探望亲人的。
即便村里有铁厂,仍有许多年轻人不乐意留在村里干活,宁可去大山城里闯荡。
毕竟在大山城,除了当工人和种地,还有不少旁的活计可做。
槽工、售货员、银行职员。
当然,如果能当上铁佛厂里的工人,那才是最好的活计。
年轻人总爱这些。
车上闲来无事,那一家三口里的年轻女人便扯起话头,聊开了天:
“你们都是村里的?”
“都是。”
“我就在城里住,在城里出生的。”女人像只挺起胸脯的母鸡:“城里还是好,晚上都有路灯。”
“城里是挺好的。”在上夜校的小伙子眼睛里面放着光:“我去的那个夜校墙壁上有好多管子,晚上的时候那些管子都是热的,屋子里也暖呼呼的。”
赵犰倒也有点好奇:
“晚上你自己回来吗?夜校下课不都挺晚了吗?”
“夏天的时候我会走回来,冬天不行,太冷了,老师就让我们多压点钱,让我们住在这。”
“住教室?”
“住教室。”
“这怎么住?”
“老师把课桌拼在一起,用点布盖上。”小伙子道:“到时候只要把被褥往身上一盖,这屋子里面就暖和,可得劲了。”
“这个叫暖气,能有暖气的房子都挺好。”女人道:“我和我老公打算攒攒钱,明年搬到一个有暖气的公寓里面……”
“咳咳……”
一家三口中的孩子有点咳嗽,直接就打断了母亲的话。
入冬了,天气骤变,气温降低,小孩子就很容易生病。
年轻女人也从袖口中拿出了个手帕,帮自己孩子擦了擦鼻涕。
“确实得换个缓和的公寓,”女人叹息:“这小子身体随谁呀?总是生病。”
“这两天城里人生病的多,卫生所大夫说来了个……流……流……”孩子的父亲也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
“流感?”
“对对,流感。”男人点头:“生病的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