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纽约终于褪去了最后一层寒意。
牙买加108街的早晨是从铁轨的震动开始的。
长岛铁路的早班列车从高架铁道上驶过,钢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把整栋老公寓楼从睡梦中摇醒。
林安就是被这个声音吵醒的,对于这声音,他已经习惯了,睡了一个多月,火车经过时的震动变得像心跳一样自然。
同时,四月底的阳光比三月更亮,角度更高,从窗帘的破洞里斜刺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林安在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试图再睡五分钟,然后便听到了客厅里传来扫帚划过木地板时的沙沙声。
他睁开眼睛,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六点半左右,在视野的角落里,弹幕正在稀稀拉拉地飘着,他们正在聊着什么。
察觉到林安醒来后,这些弹幕快速消失,然后欲盖弥彰的刷新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弹幕,打算将几秒钟前发出来的内容给覆盖掉。
【主包醒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必被火车吵醒,比闹钟还准时】
【这印度狼人很勤快啊】
【笑死,月薪三千刀的保洁阿姨】
【话说拉夫的玩偶服是不是该洗了,穿了快半个月了吧】
【何止该洗,里面估计都腌入味了】
林安从床上坐起来,趿着拖鞋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客厅里的波斯地毯上铺着一块长方形的阳光,阳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缓慢飞舞。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早间新闻。
拉夫背对着卧室门,正弯着腰用扫帚清理地毯边缘的灰尘。
他穿着那件棕色狗熊玩偶服,扫得很认真。
扫到茶几下面的时候,他趴在地毯上,把扫帚伸进去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张一美刀的绿钞、一团灰絮和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花生。
他把绿钞揣兜里,灰絮扔进垃圾桶,花生犹豫了一下,塞进了自己嘴里。
林安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弹幕已经开始起哄了。
【拉夫捡地上的花生吃,什么流浪狗行为】
【狗头人实锤】
【话说主包就不能给拉夫搞一套好点的装备吗,这破玩偶服橡胶都开裂了】
【确实,看胳肢窝那里,都开线了】
【这件玩偶服,里面得长蘑菇了吧】
【印度人体味本来就重,加上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