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由阳光落在睫毛上打盹,有人咬着火腿三明治,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风里飘着不远处热狗摊焦糖洋葱的甜香,混着法学院门口几棵银杏树刚抽出来的新叶气息,清清爽爽的,像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
萨曼莎·李抱着一叠刚打印好的判例法资料,从法学院正门快步走出来。
棕色的旧皮革单肩包垮在右肩上,包带被磨得发亮,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荡。
四点还有侵权法研讨课,那个以严厉著称的教授要求所有人提前读完四十页判例分析,可她直到现在才啃完一半。
她低着头赶路,黑框眼镜顺着鼻梁滑到了鼻尖。
刚抬手推了一下,怀里的资料就哗啦啦散了好几张,打着旋儿飘落在石板路上。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单肩包的带子顺势从肩膀滑了下来,挂在包上的皮卡丘挂件和那个红色气球亚克力坠子,“叮”的一声撞在石板边缘。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先落了下来,然后是肩膀轻轻的碰撞。
力道很轻,却刚好让她本就不稳的重心往旁边偏了半步。
萨曼莎猛地抬起头,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一句刻薄的话……黄种人的面孔让她在大学内不受白人和黑人女同学的待见,她必须让自己变成一只刺猬,遇到攻击,就要狠狠的反击。
可那句话,在她看清眼前人的瞬间,像被阳光晒化了的糖,悄无声息地化在了喉咙里。
撞她的男生已经先一步蹲了下来,脸距离萨曼莎很近。
他有着一张极其干净的亚裔面孔,眉骨比寻常亚洲人更高一些,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垂着眼捡纸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质地看起来柔软得像云朵,里面是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色牛津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肤色偏冷、线条匀称的手腕。
萨曼莎的鼻尖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是雪松香混着刚剥开的柑橘皮的清冽,也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雪松枝。
“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
男生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最温柔的那根弦,刚好盖过喷泉的水声和远处的滑板声。
他捡起被自己踩到的那张纸,用衬衫袖口轻轻擦了擦上面淡淡的鞋印,动作慢而认真,指尖从纸面划过的时候,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呕,我有点恶心】
【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