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他喘一年。
在这一年之内不用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今天还欠银行多少钱”,不用把催款信塞进抽屉里假装没看到,不用在超市结账的时候犹豫要不要把购物车里的那盒牛排放回去。
他的婚姻已经完蛋了。
他的前妻去年搬去了新泽西,带走了孩子和狗。
她不算是坏人,只是再也受不了他在凌晨三点因为巴格达的噩梦坐起来大喊“熄灯”。
理查兹不怪她,因为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凭什么要求别人受得了?
离婚协议签完之后,他在基地的单身宿舍里住了一年,每周去一次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他说不需要,医生又给他开了帕罗西汀,他吃了两周之后发现手抖得更厉害,就不吃了。
七万五千美元治不好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可是有了它,理查兹却能放松很多。
即便过几天被基地发现自己偷卖武器,他也能把这笔钱寄给前妻,让她们即便没有工作,也可以在新泽西支撑一段时间,不会无家可归。
理查兹把目光从钞票上移开,看向加尔萨,后者也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意见显然很明显。
“我们选择第一项。”
加尔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但没有出声反对。
七万五,这笔钱够他还掉信用卡欠款、补上拖欠的抚养费、还能剩下一点让他下个月不用在基地食堂只点最便宜的鸡肉饭。
所以,他用力把旅行袋的拉链拉上,提在手里,袋子沉甸甸地坠着他的手臂,像某种带着重量的解脱。
“很好,感谢你们的信任……艾伦,我和你坐皮卡,达内尔,你人丑,你坐货车,我们现在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