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点二十分左右,勿街东侧那栋五层老楼的永和堂药材行里,三楼走廊最深处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白爷办公室的灯是一盏黄铜底座的老式台灯,绿色玻璃灯罩,光线聚成一个圆,打在红木大班台的桌面上。
而灯罩背后的墙壁上,则挂着的一面关公持刀立像,其前面的铜香炉里插着三炷香,烟柱笔直地往上升,升到天花板附近才散开,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形成一层极薄的青雾。
白爷坐在大班台后面,他今年六十三岁,头发还全是黑的。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翻着一道白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老玉扳指,坐得很直。
此刻他正手握着电话听筒,面露阴沉之色的听着对面的汇报。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音是一片混乱的警笛声、砸门声和用英语喊话的扩音器声。
这是法拉盛福满楼的大堂经理躲在厨房里用手机打过来,声音里带着无法压制的恐惧。
大堂经理说了大概三分钟,而白爷从头到尾只说了七个字。
“知道了,正常应对。”
然后他把听筒放回座机,动作很轻,然而,当白爷的手离开,在老式听筒上的五个手指印,才能让人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像表面的那样平静。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
这个时候,窗外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隐约的争吵声……几个老人在街上用闽南话对骂。
白爷听到了,但没放在心上,比起唐人街上的老家伙吵架,他现在更加烦躁的是其他事情。
“法拉盛完了。”
白爷说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依旧平静,然而,办公桌对面站着阿威和老卢两人却噤若寒蝉。
作为白纸扇的老卢是无话可说,他早就警告过了白爷和阿威,提醒过白爷要谨慎派人进入牙买加社区,因此,现在这样的情况,他是没有责任的。
毕竟老卢只是白纸扇,他只是提建议,并不是帮派的执行者。
反倒是作为帮派红棍的阿威,他需要背负大部分责任,建议是他提出的,人是他派过去的……虽然事情是得到了白爷的同意,但是阿威现在不敢说。
“说一下,现在怎么办?”
白爷再次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109分局出动六十人,三辆装甲车,一架直升机,我们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老卢前段时间不是和109的副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