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只眼睛并排长在正面,瞳孔缓缓旋转。
鸟雀的轮廓模糊不定,仿佛无数个体挤在同一张皮里,轮流探出头来,令人毛骨悚然。
下方浮现出几行小字。
‘婴勺,其鸣如婴啼,闻者心神弛懈,警觉尽失,甘为鱼肉而不自知,凡面对婴勺者,不辨敌我,不避险恶,趋声而行,直至殒命。’
庞崇安的手指微微一顿,本以为各氏族会先行试探,没想到会直接动用大妖的影响力干涉会试。
他盯着那只婴勺的图案看了几息,然后翻开了第二页。
这一次浮现的图案,是一只狐狸。
狐狸通体青灰,九条尾巴铺散开来,每条都是一根粗壮的肉柱,表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毛发,然而所有毛发的末端都有一颗人头。
人头的尺寸不过拇指大小,五官俱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字迹再次浮现。
‘青丘。善蛊惑,能乱人心智,篡改记忆,颠倒真假。深受影响者不辨亲疏,不识敌我,不可与之对视,不可听其言语,不可信其承诺。’
庞崇安盯着典籍出神,通常各个大妖不可能出现在一处,更别说通力合作,京都氏族此举简直是前所未有,难道打算一起瓜分元始观?
忽的,廊道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
“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个都歇了吧,天色已经不早了。”
任山石满面红光地大步走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一双筋肉虬结的小臂。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旬妇人,面容温婉,眉目间与任青有几分相似。
庞崇安眯起眼睛,嘴里吐出青丘二字。
“徒儿们,回屋歇息!”任山石拍了拍手掌,高声示意。
武徒们纷纷收势,躬身行礼后四散离去。
“姐夫!”
李靖脸色骤变,匆匆从廊道另一头赶来,目光死死盯着妇人,压低声音道:“姐夫,这位是……”
任山石转身朝着妇人笑道:“是阿青的生母,一直都在巴都养病,今日身子好些了,干脆搬来福生武馆一起过日子。”
妇人微微颔首,目光温润,朝众人行了一礼。
李靖脑袋嗡嗡作响,他记得非常清楚,任山石的原配妻子,很早就病死了,那时候任青才多大?
三四岁?
难道此前任山石是诓骗自己的吗?
念头刚一浮现,相关记忆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