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四栋。”“前方即将经过全美最长的无人街区之一。请保持车窗关闭,不要向野生动物投喂食物。”“我在这条街上长大的,那时候这里还有间杂货铺。”
水鬼的语气变得松弛,像是一条回到自己池塘的鱼。
远处,一阵模糊的声音从云层上方传下来。
是螺旋桨声音。
很远,方向偏南,声音在湿冷的空气里被拉得又低又长,像一条水平线上的脉搏。
6点52分。
前方100米,一个人站在马路中间。
一个女人,穿灰色棉外套,身体折成将近90度,上半身弯下去,额头几乎要贴着膝盖了,双脚却钉在双黄线上,一动不动。
水鬼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林恩习惯性地用分诊法扫了一眼:
瞳孔散大,没有焦距。口唇没有明显发绀,呼吸浅慢但还在。左手臂内侧有一片暗紫色的溃烂,边缘是坏死发白的组织。
甲苯噻嗪。一种兽用镇静剂,现在被贩子掺在芬太尼里卖。那片溃烂就是它的标记,皮肤坏死从注射点开始,一路烂到肌层,纳洛酮对它没用。
后视镜里,那个女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甲苯噻嗪?”林恩问。
“不愧是干过急诊的,确实识货。”
水鬼的嘴角带笑,“街头管这叫“折叠人’。人打完了就变成这样,跟印度佬练瑜伽似的。”“现在这些新玩意儿的花样儿可真多,直接把人变成了东西。”
6点55分。
格林街。
皮卡拐过路口,水鬼踩了刹车。
一辆黑车横在路口,堵了一个半车道。
四个年轻黑人散在车周围,两个靠在引擎盖上,一个蹲在后保险杠旁边,还有一个站在道路中央,面朝皮卡来的方向。
站在路中间的那个穿红色帽衫,二十出头,手插在前兜里。
水鬼停在15米外,引擎怠速的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红帽衫从引擎盖那边走过来。
他走到驾驶侧车窗外三米的位置站住了。
目光先扫了水鬼,再移到副驾。
在林恩脸上停了几秒。
红帽衫转头冲同伴笑了一声。
“哟,哪来的黄皮猴子,来我们这送外卖的?”
引擎盖上那两个也笑了。蹲在后保险杠旁边的那个站起来,往皮卡的方向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