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
一个白人女性出现在了镜头前。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金色头发扎成松散的马尾,脸上带着那种大病初愈后特有的苍白。
她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病号服。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用一条毯子裹着,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
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我叫詹妮弗&183;沃森。前几天,我在一场车祸中被送到大都会医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感。
“当时我怀孕34周。车祸导致胎盘早剥,大出血。”
詹妮弗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我丈夫马修,在同一场车祸中全身百分之四十重度烧伤。起火的时候,他用身体挡住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那天急诊室同时送来了七个重伤员。林医生为我做了紧急剖宫产,把我的女儿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婴儿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一只小小的手从毯子边缘伸出来,五根纤细的手指张开,本能地抓住了詹妮弗的食指。
詹妮弗看着那只手。
画面在这里停滞了足足十几秒。
她静静地看着女儿的手指,仿佛透过这只手,看到了几天前在104号病房里,同样紧紧攥着这只小手的另一只焦黑的手。
“林医生救了我们母女。”
詹妮弗重新擡起头,直视镜头。
虚弱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不仅救了命。他还给了我丈夫最后的时间,让他能清醒地做出决定,体面地离开。”
“这几天,我看着网上几千万人在讨论执照、讨论程序、讨论文化差异。”
她轻轻抚摸着婴儿的脸颊。
“我的丈夫死了。我的女儿活下来了。”
“当灾难降临,当救护车被堵在几个街区之外。”
詹妮弗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直刺向每一个观看视频的人。
“当你们的孩子即将窒息,嘴唇发紫地倒在街头。”
“你们是期望身边站着一个拔出刀、毫不犹豫切开气管建立呼吸通道的林医生?”
“还是期望身边站着一群举着手机录像、只关心合不合规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