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思盘算,看着都是公忠体国,但实际上很难说。”
“儿臣今日旁观,方知父皇数十年理政之难。”朱载圳轻声回话:“人心难测,何况还都是最聪明的人。”
嘉靖竟安慰道:“别怕,他们无非就是这点本事,聪明可互相斗的也厉害,永远拧不成一条绳,只切记,不可偏听偏信什么贤臣忠臣。
你麾下那个张居正也一样,现在看来是好的,将来就未必。”
朱载圳想了想仰头笑道:“谢父皇教诲,儿臣明白了一点。”
人大多都喜欢好为人师,朱载圳好学的姿态让嘉靖满意。
“田税是根基,欧阳必进想做就让他去做,确实也是到了该清查田亩的时候了。
吏治上有徐阶,只有盐税上,朕还拿不定主意。”
派严党去,严党与盐商共生共利,越整越贪,派清流去,清流只会空谈法理、大肆弹劾,搅乱盐场秩序,逼得盐商停运罢供。
“满朝文武,无人可用啊,两淮盐税,去岁竟只收了五十多万两实银。”
九边贪的最多,但要靠人家打仗,不能动,田税太广,而且是根基,只能慢慢来,唯有盐税,是在可控收割范围之内。
朱载圳沉默片刻道:“儿臣想为父皇出力,但碍于祖宗成法,实不敢妄言。”
“你有此心就好。”嘉靖其实也没下定决心。
只不过是这竖子上次办差办的太好,让他总惦记着。
两淮盐商可比京商家底厚实多了,如果再放其去搅动盐法顺便抄家,少说也该比上次敬献的银子翻个倍吧。
六七十万两银子,可就什么都够了,更别提如果盐法改好了,年年增加的进项。
想着想着嘉靖就忍不住算账,再这样下去,他的内帑就能空得跑耗子了。
嘉靖下定决心后,所谓的祖制其实是最简单的了。
祖制禁止皇子无诏私自离京、巡游地方结交外臣,插手地方民政财税,但如果是先派遣皇子奉旨祭祀呢。
南京有太祖皇陵,兴都有显陵,这都是应当遣派皇子去祭祀的,等祭祀完后,再下旨督办两淮盐法就是了。
嘉靖想着想着也难免想起父母,上次回兴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
年年忌辰,只能遥寄香火、空设斋醮,终究是身不由己,高居九重,困于江山,连归乡祭祖都成了奢望。
自己回不去,或许本也该派遣儿子去祭拜祖父祖母,替他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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