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徐渭就是这样的人,你别哭,我到时候教训他!”
朱载圳安慰着梁有誉,本来他凭着赈灾时的通行令牌急急忙忙出宫想瞧个热闹,结果刚走一半就听说打完了都,正意兴阑珊准备回去。
结果张居正发现了蹲在路旁哭的新科进士,这人哭起来比正常时候好看,眼睫湿漉漉挂着未干的泪珠,白净如玉的脸颊潮红,旁边儿都围了一圈大姑娘小媳妇专门看他哭。
朱载圳实在是怕他哭出名了,招惹来严世蕃,于是便让张居正请他上了车驾。
“景…景王殿下,臣…臣失礼了。”
这人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张居正叹了口气掏出手帕递给他。
“多谢叔大兄。”
其实梁有誉要比张居正年长几岁,但官场历来规矩就是进士先论科第先后,早一科中进士就是前辈,不管你实际岁数多少。
梁有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上了景王的车驾,只记得有人叫他名字,他就跟着走了,还以为是哪位兄长呢。
上了车才发现是张居正和景王,也不敢说要下车…
说着话时,车驾一停,又上来两个人,梁有誉赶忙遮挡,快速拭泪。
其中一个看着他叫道:“还哭呢?其实你写的在他们中间算不错了,我都懒得念他们的诗,怕脏了嘴。”
梁有誉惊恐地望去,吓了一跳,是一个眼眶乌青、嘴角开裂、两颊肿得像刚出笼的馒头的人,好像还抹了膏药,一身的酒味。
不认识,但再看发现,徐渭!
“你欺…欺人太甚,追…追着我来骂。”
徐渭龇牙咧嘴向殿下行礼后坐下:“哪有,分明是你上了我家殿下的车驾,找骂来了?”
梁有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颀长清瘦的身体绷得笔直,眉目间满是怯懦与愤怒这两种矛盾的情绪。
“行了。”朱载圳对梁进士问道:“家在哪里,先送你回去。”
“臣居宣武门内西斜街。”
徐渭啧啧两声还待开口,张居正横了他一眼,他便摸摸鼻子歪到一边,嘶嘶地抽冷气,
他来京这么久,也知道那地方住的人非富即贵,梁有誉一个区区主事,肯定说不上贵,那就是家里很富。
也对,听说其父是正德年间的进士,曾任湖广监察御史,很难穷啊。
车轱辘缓缓转动,青幔垂落的车厢隔绝了街面的人声车马,梁有誉挨在车厢一侧,身形微微向内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