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回到阵前,等候的医匠立刻上前,小心接过,安置软榻,紧急诊治。
刘备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温情与悲痛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冷冽。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牛辅。
这一次,眼中饱含的不再是兄弟情义,而是对敌人的审视!
牛辅在刘备的目光下,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刘————刘备!」牛辅强撑着勇气,色厉内荏地吼道,「今日之事,本将军记下了!他日必————」
「滚。」
一个平淡无奇的字眼,从刘备口中吐出,打断了他毫无营养的狠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个简单直接的命令。
仿佛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
牛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辱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他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到刘备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以及关羽、张飞、典韦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我们————走!」
牛辅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猛地调转马头,再也不看战场一眼,在亲兵的簇拥下,率先向后退去。
主将溃逃,本就士气低落的飞熊军更是再无战意,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丢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伤员,狼狈不堪。
「大哥!让俺去宰了那厮!」张飞看得心头火起,提矛就要追击。
「三弟。」刘备轻轻唤了一声。
张飞立刻勒住战马,虽然不甘,但还是乖乖停了下来。
「穷寇莫追,况且————」
刘备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看着那些阵亡的东莱儿郎和并州、西凉勇士的遗体,声音低沉,「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收敛英灵。」
他大步走出,率先走向那片血战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血腥气,残破的旗帜、丢弃的兵刃、倒毙的战马————
构成惨烈画卷。
刘备蹲下身,亲手合上一名东莱老兵未能瞑目的双眼,用衣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沉重的敬意。
关羽、张飞也默默下马,跟随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