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瓮气地喊一声「大哥」,但他只是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那双原本因燃烧生命而清亮的眼睛,此刻光芒正在急速褪去,只剩如释重负的安然。
有大哥在,就没事了。
殿下,安全了。
兄弟们,也得救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丝支撑着他的力气被抽走,他拄着巨斧的手臂剧烈颤抖起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向前软倒。
就在他即将栽倒在地的瞬间——
刘备猛地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伸出双臂,在他倒地之前,稳稳地将他揽入了怀中!
「四弟————」
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从刘备喉间溢出,带着无法言喻的心痛。
牛憨庞大的身躯靠在他怀里,轻得让他心惊。
那身厚重的铠甲早已破损不堪,被鲜血浸透,冰冷的金属下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的体温。
刘备的手触到牛憨后背,黏稠温热的液体立刻染红了他的手掌。
这个总是憨笑着跟在他身后,能一顿吃十碗饭,能单手举起石磨的四弟,此刻像一片残破的落叶。
「大哥——」牛憨终于发出了声音,气若游丝,「俺——没给你丢人——」
「嗯,大哥知道,四弟是天下最勇猛、最忠义的好汉。」
刘备的声音沙哑,他轻轻拍着牛憨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没事了,睡吧,大哥带你回家。」
「回家————」
牛憨艰难地扯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眼睛终于完全闭上,头无力地靠在刘备肩上。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小心翼翼地将牛憨拦腰抱起,臂膀仿佛涌动着无穷的力量,稳稳转身,面向本阵。
他抱着牛憨,一步步走去。
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刘疏君、诸葛珪、傅士仁、胡车儿、曹性————
所有逃亡队伍的人,都看着这一幕。
看着刘备将那悍勇无匹的牛将军小心抱起,仿佛在对待一件瓷器。
一种混杂着荒诞与安心的感觉,在每个人心中升起。
刘疏君凤眸中含着的泪水,终于滑落。
诸葛珪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松懈,几乎站立不稳。
当刘备抱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