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温厚而有力的声音:「牛壮士,若让你跟随我等闯荡天下,你可愿意?」
是了,大哥,刘备。
那是天下最豪杰的人物,却会拉着他的手,与他同席而坐,分食一块粗粝的麦饼,会在寒夜里将仅有的皮氅披在他身上。
他得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喜爱」,并非主君对鹰犬的赏识,而是兄长对兄弟的疼惜。
只此一点。
他那前世的数十载苍白岁月,便已被衬托得如同尘土。
他擡头看去,那牛辅早已停在他一箭之地外。
连带着数千骑兵都止步不前。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牛憨脸上,扯出一个极度狰狞、混合着痛苦与疯狂的笑容:「牛————辅!」
「俺————认得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巨斧的斧刃微微擡起,指向牛辅:「俺————如今————油尽灯枯————身被————数十创————」
「只剩————一斧之力!」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牛辅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嘲弄与决绝:「你——且上前!」
「试试——」
「看你这西凉骁将————」
「比那华雄——如何?!」
「轰!」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在牛辅及其麾下骑兵的心头!
华雄!
那个连牛憨正脸都没见到,却被一飞斧击成重伤的前西凉第一猛将!
牛憨此刻的状态,任谁都看得出是强弩之末。
但他站在那里,手持染血巨斧,提起华雄之名,所带来的威慑力,竟比千军万马更甚!
那是一种用无数西凉悍将的颜面堆积起来的凶名!
牛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身边的亲兵们更是面露惧色,不由自主地收紧缰绳,让战马往后稍稍退却。
上前?
谁知道这疯子临死前的一斧,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力量?
不上前?
数千精锐,被一个重伤垂死之人一句话吓住,传出去他牛辅还有何颜面在西凉军中立威?
如何在董卓面前擡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牛憨依旧如山岳般矗立在阵前,巨斧拄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