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就这般难?
刘疏君长叹一声。
既然何后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留,她又何须继续戴着那张戴了太久的面具。
她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神情,声音凉薄如秋霜:「你太急了,母后。」
短短几字,寒意刺骨,让何太后心头猛地一颤。
「昨日朝堂,您还赞儿臣明慧晓事」,今日便迫不及待要将儿臣嫁入何氏」
。
她向前轻踏半步,凤眸中锐光乍现,言辞如往常般优雅:「是因为儿臣昨日婉拒了封赏,让母后觉得,我手中无权,便可随意拿捏了么?」
「还是因为,那牛憨校尉今日已离洛阳,母后与车骑将军便认定,」
「儿臣失了爪牙,只能任凭摆布?」
「轰——!」
这番话,宛若惊雷,炸响在长秋宫沉寂的殿宇之中!
何太后与何苗脸色骤变。
何太后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面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你————乐安!休得胡言!」
她一拍桌案,指尖因愤怒而颤抖,「本宫一片好意,你竟如此曲解!」
她万万不曾料到,刘疏君竟敢这般直接地将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将她那点自私龌龊的心思,赤裸裸的点破!
「你————你放肆!」
何太后猛地起身,声音尖利刺耳,满是心思被戳破后的恼羞成怒:「刘疏君!本宫念你有功,好意为你寻个归宿,你竟敢非议陛下与本宫?!
」
「好意?」
刘疏君轻轻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将女儿家的终身幸福,当作清除异己、巩固权位的工具,这便是母后的好意」?」
「我刘疏君所求,从来不是泼天富贵,更不是嫁给一个素未谋面、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
她的声音陡然扬起,带着不容亵渎的傲然与决绝:「我只想在这乱世之中,求一方清净,守一份心安!」
「若连这点微末愿望都成奢求,母后————」
她迎上何太后惊怒的目光,一字一顿:「您今日,便是逼我玉石俱焚!」
「反了!反了!」何太后浑身发抖,指着刘疏君对左右厉喝:「给本宫拿下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殿内侍立的禁卫面面相觑,一时迟疑一眼前这位,毕竟是刚刚稳定社稷的长公主。
何苗见状,跳脚大叫:「还不动手!太后懿旨,谁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