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硕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在宫中单打独斗的常侍,倒成了最合适的靶子—
宦官出身,人人喊打,没什么根基,与十常侍相交不深,甚至还有些旧怨————
「咱家若此刻撞上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想到这一层,蹇硕彻底熄了立刻对贡品下手的心思。
「罢了,」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不甘却又无奈,」传话下去,让下面的人都安分些,暂时不要去招惹东莱使团,尤其是那个牛憨。」
「公主府那边————也先别去碰。」
「那————贡品的事?」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贡品?」蹇硕冷哼一声,「既然已经进了公主府的地盘,再动手就是打公主的脸了。」
「再说,咱家难道还缺那穷乡僻壤的一份供奉?」
「更何况,」他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自得:「无论那刘玄德献上多少财宝,那里头,总归有咱家的一份功劳!」
与此同时,深宫之中,兰林苑内。
乐安公主刘疏君正对镜卸妆,听完了周正的禀报。
她执起玉梳的手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些。」
她对着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颜,轻声自语。
「周正。」
「臣在。」
「府里,好生照看着。一应用度,不可短缺。至于蹇硕那边————」
她语气平淡,「他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再来聒噪。」
「臣,明白。」周正躬身应道。随后犹豫半响,又问:「殿下可要召见?臣见东莱副使一表人才————」
「不急。」刘疏君放下玉梳,青丝如瀑垂落腰际,「此时召见,太过刻意。他们甫一入京便闹出这般动静,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让他们在府中好生休整几日,待风浪稍平,再见不迟。」
她起身,缓步走向窗边,望向兰林苑中在夜色下摇曳的疏竹。
「况且,本宫也想看看,这牛憨,是真憨直,还是大智若愚;」
「那诸葛珪,是明珠,还是鱼目。」
「蹇硕虽暂时退去,但朝中贪欲熏天的,又不止他一人!接下来几日,洛阳城里,想必不会无聊。」
周正垂首:「殿下深谋远虑。只是————那贡品?」
「既是献给父皇的祥瑞,自然要好生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