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周围兵丁与越聚越多的百姓,又觉骑虎难下。
他咬了咬牙:「张校尉,今日之事,乃上官严令,末将不敢徇私!」
张邻见状,知这厮是铁了心要当蹇硕的炮灰,心中那点息事宁人的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他非但不怒,反而暗自摇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自己找死,便怪不得我了。」
他不再看王校尉,侧身一步,目光转向一直按捺不动的牛憨,脸上露出「我也没办法了」的神情,微微颔首,仿佛在说:「牛兄,看来还得你来。」
牛憨早等得不耐烦了,见张郃示意,铜铃大眼中凶光一闪,轻夹马腹。
乌骊马打了个响鼻,向前踏出两步,不偏不倚,正停在城门洞阴影与城外炽烈阳光的分界线上。
牛憨那魁梧如山的身躯,连同肩头那柄门板巨斧,恰好将城门堵住一半。
与此同时,一股沙场淬炼出的凶煞之气骤然迸发!
「嗡—」
燥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几个卫兵呼吸一窒,胸口如压巨石,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首当其冲的王校尉更是心头剧震!
他仿佛看见眼前那扛斧壮汉的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修罗。
巨斧上似凝结着无数亡魂的哀嚎,冰冷的杀意如钢针般刺入骨髓。
这不是武艺较量,而是最纯粹的血气碾压!
王校尉「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那黑塔般的汉子甚至没亮兵刃、未出一言,只静静往那一堵,就让他们清晰体会到何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按着刀柄的手不受控地颤抖,方才强撑的勇气在这骇人气势的冲击下,顷刻瓦解。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城门内外,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牛憨坐骑偶尔刨动蹄子的声音,以及远处农夫挑水时扁担发出的「吱呀」声,格外清晰。
那校尉脸色变幻不定,额头见汗。
上官的交代固然重要,可眼前这尊杀神显然更不好惹。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将手搭在腰刀上,生怕面前这尊杀神有所误会,将他那大斧劈下来!
就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
「咳咳。」一声轻咳从城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