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送到营前。」
「少一样————」
牛憨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心寒的光芒,」俺就自己带人,进城去取。」
说完,他再也不看那驿丞一眼,调转马头,监督扎营去了。
那驿丞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牛憨抗在肩上的那柄巨斧,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襟。
他作为驿丞,平日里最是消息灵通,他在看到那巨斧的第一时间,就将他认出来了!
牛憨?
那个在冀州战场上提着巨斧,杀得黄巾贼寇闻风丧胆的「忠勇校尉」牛憨?
那个曾以一己之力硬抗洪水,破了张角法术的牛憨?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成了这东莱使团的护卫?
驿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肠子都快悔青了。
蹇硕只说是刁难一群来自偏远郡县的使者,可没提队伍里藏着这么一尊杀神!
这哪里是土老帽,这分明是过江猛龙啊!
他刚才那些小算盘在认出牛憨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了。
跟这种从户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悍将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怕是半夜脑袋怎么搬的家都不知道!
那柄传闻中的巨斧,恐怕一下就能把这破驿馆连同自己一起劈成两半!
「自己进城去取————」
这句话在他耳边回荡,这哪里是请求,分明是最后通牒!
真让这杀神带着兵进城「自取」,那动静可就大了,到时候别说自己这小身板,怕是蹇公公脸上也不好看。
得罪蹇硕,最多是丢了这个驿丞的肥差,可能还有转圜余地;可得罪眼前这位爷,那是立刻就要丢命的!
权衡利弊,不过瞬间。
驿丞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原————原来是牛校尉当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虎威,该死,实在该死!」
他边说边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姿态做得十足。
「校尉大人息怒!您教训的是,馆舍坏了,地没坏!在此扎营,甚好,甚好!」
他连忙对着身后还发愣的驿卒吼道:「都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牛校尉的吩咐吗?快去帮军爷们清理场地!快去!」
那几个驿卒如梦初醒,赶紧屁颠屁颠地加入傅士仁等人的队伍,手脚比刚才麻利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