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却截然不同。
田军师、沮军师那些人,举手投足间尽是挥洒自如的才情;
眼前这位却像是个被逐出家门的落魄生,眉宇间尽是惶然。
那文士还在支支吾吾,他身后年长些的少年却已按捺不住,愤然开口:「大兄,我早说过那田元皓靠不住!」
「说什么明主出世,机不可失。你偏不听我劝,非要辞去梁父尉的官职。」
「如今倒好,被族老赶出家门不说,连田元皓也翻脸不认人。这下该如何是好?」
文士闻言,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急声辩道:「君献!元皓绝不是这样的人!我等不过是尚未见到他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正在安抚幼童的另一位少年,声音渐渐低沉:「况且家中族老不愿继续资助你与瑾儿求学,若全凭我任梁父尉时那点微薄俸禄,如何支撑得起?」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乖巧的孩童身上,语气愈发沉重:「再说————亮儿如今已满四岁,也该入学启蒙了————」
牛憨听着兄弟二人的争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他粗重的眉头拧在一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眼前这两位,虽满面风尘,却都穿着齐整的文士袍,自有读人的体面。
旁边一直沉默着照顾幼弟的那位少年,眉眼间也透着股沉静的卷气。
再听他们话里话外,竟是辞了官职前来投奔————
牛憨心头忽地一动。
如今东莱初定,百废待兴。
大哥刚击溃了管承,黄县全境掌握,眼看春耕在即,最缺的就是能写会算的文士。
这人既做过县尉,管过一县兵曹事务,肚子里总该有点真才实学至少,肯定比他这个粗人强得多。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两个少年。
一个二十来岁,性子刚烈,敢直言争辩;另一个只有十来岁,但沉稳细致,懂得安抚幼弟。
都是可造之材,好生栽培几年,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他募地想起田军师先前的忧思:大哥清剿豪强之举,难免开罪天下文人。
将来地盘大了,若没有自己人治理,岂不抓瞎?
这念头如一道电光劈进他心里。
他虽然还没读到《尚》,说不出「防患于未然」这般文绉绉的话,可这个意思,他懂。
得把人留下。
牛憨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