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牛憨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点了名的懵懂学子,慌忙出列,由于动作太大,差点带倒身旁的典韦。
他笨拙地躬身,声音洪亮得如同在战场上呐喊:「俺————臣牛憨,参见陛下!」
这声参见,中气十足,震得殿内梁柱似乎都有回响嗡嗡。
他那浑然天成的憨直模样,与德阳殿庄严肃穆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引得几名本就忍俊不禁的官员险些失笑,又赶紧死死低下头,用剧烈的咳嗽掩饰过去。
刘宏打量着阶下这英武中带着憨直的汉子,想起昨日张让所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擡起头来。」
牛憨依言擡头,铜铃大眼对上天子审视的目光。
他虽紧张,却无畏惧,反倒透着几分好奇。
「刘爱卿所言,你以人力抗洪,可是属实?」刘宏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千钧之重。
「属实!」牛憨不假思索,「那水势太大,俺怕大哥他们被冲走,就掰了贼营大门,把水引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质朴无华,甚至有些词不达意。
然而「掰了贼营大门」六字,让懂兵事的将领们倒吸凉气。
营寨大门是何等物件?
为求坚固,必用粗重硬木,以铁条加固,深埋于地,等闲冲车都需反复撞击方能破开。
在此人口中,竟如同孩童掰断一根树枝般轻易?!
这下,连那些原本还对刘备存有几分好感的清流官员,也彻底坐不住了。
一道道目光,或明或暗,或焦虑或讥诮,齐刷刷地投向了稳立武将班列的皇甫嵩。
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皇甫将军!你麾下这憨子如此信口开河,你竟也不管管?岂非自损威名!
」
龙椅之上,刘宏自然不会轻信。
刘备的战功他承认,但「人力抗洪,掰折营门」这等事迹,早已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近乎志怪传奇,实在难以取信。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御座的赤金扶手,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刘备那不动声色的平静脸庞和牛憨那憨直表情间来回逡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看来,或许都不需要张让那条精心编织的毒计了。
光是这「欺君」一项,就足以将刘备所有的军功一笔勾销。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帝王威仪:「人力抗洪,掰折营门————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