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落在刘备身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威仪:「刘爱卿,上前回话。颍川、冀州之战,你部屡立奇功,细细道来。」
「臣,遵旨。」
刘备再拜起身,声音清晰沉稳,将转战涿郡、蓟县、颍川、长社破敌,乃至决议孤军北上、直击黄巾腹地的经过择要陈述。
他言语朴实,并不居功,但其中凶险让殿中经历过战阵的官员暗自颔首。
尤其听到刘备为给溃败的董卓部争取时间,毅然率孤军深入敌后时,殿中响起窃窃私语,一些清流名士开始对他侧目。
高坐九重的刘宏微微前倾身体,虽早从军报中读过这些事迹,此刻亲耳听闻,又有一番滋味。
他打量着阶下那道恭敬却不谄媚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刘爱卿胆魄过人,甘冒奇险。」
刘备躬身:「臣当时唯以大局为念,不敢顾惜己身。」
刘宏未置可否,以眼神示意继续。
及至刘备说到漳水之战,张角作法引动山洪,大军危在旦夕时,整座殿堂静得只剩烛火摇曳之声。
「千钧一发时,」刘备声调平稳如初,娓娓道来,却抛下了一记石破天惊的惊雷,「臣之四弟牛憨,独力掀翻黄巾营寨大门,以血肉之躯为堤,引洪流改道。
,话音方落,如同冰水坠入滚油,满殿哗然!
「荒谬!」
一名绯袍官员几乎是踩着刘备的尾音越众而出,声彻殿宇,脸上写满了被冒犯的矜持与难以置信的震怒。
「人力岂能抗衡山洪?此等妄言,迹近妖邪,欺君罔上!」
这一声呵斥,彻底引燃了德阳殿内压抑的骚动。
「哗——!」
议论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殿堂的肃穆。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连连顿足摇头,彼此交换着骇然的眼神,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理喻的疯话。
御史中丞冯立更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穿透嘈杂:「山洪之势,天地之威,摧城拔寨只在顷刻!」
「若凭一人蛮力便可令洪流改道,那我等还修什幺水利,祭什幺山川?」
「古之大禹,何必栉风沐雨十三年?!」
「冯中丞所言极是!」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嗤笑与质疑之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整个德阳殿中回荡。
这些高踞庙堂的衮衮诸公,自诩为天下见识与智慧的顶点,对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