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法学院学位的法律高材生,从来没想到诉讼会被联邦方面这样化解。
对方根本没有选择在旧合同条款的泥潭里互撕,而是直接把原告席换成了一整排曾被折断手指、被威胁不许上工时段的工人,然后让宪法修正案替他们开道。
他站在自己办公室窗前听完汇报,心里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摇头联邦层面能想出这个论点的人,真是吃透了宪法的规则。
但好在诉讼从来只是他多线推进中的其中一条线。
就算这一环被直接堵死,只要工厂内部的人事警告和底层威慑仍在持续,他的整体防御就不会立刻瓦解。
中午时分,史蒂文斯酒店门口,一列车队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伊利诺伊州长亨利·霍纳走下车来。
他比大多数照片上看起来更矮一些,穿着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向一侧偏分,鬓角的白发被密歇根湖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其实今天到这儿来并不是他的本意。
最近联邦将矛头对准伊利诺伊州,他当然知道。
联邦打着扫黑除恶的名号,暗地里却出动了军队——
这事换了南方那些保守州的州长,甭管你是明里还是暗里,早就跳出来破口大骂了。
但他去年刚坐上州长这把椅子,接手的是大萧条把财政击穿到账本上连油墨都干涸了的烂摊子。
伊利诺伊州就业率的数字比全国均值还难看,州警的汽油报销单到现在还压在财政局的抽屉里堆着。
他没有什么本钱可以拿去跟最近威望如日中天的白宫硬碰硬。
所以当费兰调动军队扫平卡彭组织、重新洗牌芝加哥地下的秩序时,他一直在装鸵鸟。
不过联邦在伊州地盘上用兵这件事他能忍。
扫除暴力犯罪、维持治安怎么看都是政治正确的事情,就算保守派也挑不出太多刺来,州政府也不会因此被选民围攻。
但自从联邦开始要在伊利诺伊州全面推动工会改革,事情就完全失控了。
眼下全美的产业工人和工业巨头都在把目光锁定在芝加哥这儿的工会改革上。
而芝加哥本地的那些财阀巨头——麦考密克、菲尔德、斯威夫特、阿莫尔这些人,正以此跟联邦斗得你死我活。
他身为伊利诺伊州的州长,如果再不出面做点什么,不管哪一方最后赢了,他的州府办公室都可能变成一个被来回倾轧的过道。
所以今天他只能是硬着头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