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桌边的人影投在墙壁上,巨大而摇晃。
克莱德在门口被拦住了,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按在他胸口:“今晚没有外人。”
“今晚我是外人!”
那只手从他胸口移开了。
黑暗中的人影侧过身,让出一条缝,克莱德挤进去。
长桌坐了十几个人,而在长桌后面还站着几十人。
全都身着白袍,看不见相貌,只漏出了两个眼睛。
坐在长桌主位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克莱德在长桌末端的后面找了个位置站着。
“自从努基那个该死的私酒贩子公开表态之后,越来越多人动摇了,根据惠勒女士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州政府也在动摇了,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做出表态了。”
长桌边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惠勒女士和上头传达下来的的意思很明确,禁酒令可以废除,但不能平平静静地废除,如果让他们顺顺当当地把这件事办成了,那我们以后在新泽西就再也没有说话的分量了,要让他们知道,这块地方,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现场还是没有人表态。
克莱德在长桌末端听着,手指搁在膝盖上,然后他突然开口了:“我听说了一件事,禁酒令废除之后,伯根县那边要开一家酒厂。”
长桌边的人没什么反应。
开酒厂不稀奇,禁酒令废除之后,全美各地都会开酒厂。
“酒厂会招工人,他们已经和黑人领袖们谈好了,会招一批黑人。”
这句话,让长桌边的空气变了。
“说下去!”
那名坐在主座上身材矮小的白袍男人出声。
克莱德舔了一下嘴唇:“我听说,那群黑人,为了庆祝找到工作,打算搞一个晚宴,就在伯根县,周六傍晚,他们包下了红砖区的卫理公会教堂,据说牧师会去,商会会长会去,那些在黑人社区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
长桌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声音很低,像一群黄蜂在墙缝里嗡嗡。
“庆祝、他们在庆祝、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工作、然后他们在庆祝。”
“他们以为禁酒令废除了,天就变了?”
“他们以为华府那些政客签一张纸,他们就能和我们平起平坐,他们以为在教堂地下室里喝一杯果汁、唱一首圣歌、听牧师说几句祝福的话,他们就能变成美利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