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桌后面,脸上没有想象中高兴的神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们都很高兴,认为我们赢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不是吗?”
看着费兰走了进来,他说。
费兰走到对面坐下:“没有人会否认这是一场胜利。”
罗斯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是的,我们确实把这个国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但也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就像你之前说的,美利坚是一个重伤快要死去的病人,现在,我们让它的心脏重新跳动了,但它的四肢和皮肤,依然在溃烂。”
费兰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
“明天,跟我出去走走吧,在白宫,在华盛顿,你永远无法亲身感受到这个国家真正的面貌。”
“我们去哪?”
罗斯福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去西弗吉尼亚,看看那些失业的矿工,去肯塔基,看看那些连电都用不上的农户,去密西西比,看看那些被洪水淹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地,还有——田纳西。”
田纳西!
费兰的神色微微一动。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深处的一扇门。
五个字直接从他脑海跳了出来——田纳西管理局。
田纳西河,发源于弗吉尼亚,流经田纳西、阿拉巴马、密西西比、肯塔基等七个州,最后注入俄亥俄河。
它的流域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覆盖了阿巴拉契亚山区最贫瘠的土地。
那里是全美贫困率最高的地区之一。
农民的年收入不足两百美元,连活命都勉强。
过度耕作让土地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每亩产量只有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
田纳西河年年泛滥,1927年那场大洪水,淹没了上百万英亩的土地。
整个村庄被冲走,尸体挂在树上,泡在水里,直到腐烂。
只有百分之二的农户能用上电,而全国平均水平是百分之十。
疟疾像幽灵一样游荡在河谷里,婴儿活不过周岁,壮年人活不过五十。
如果把美利坚比喻成一个病人,田纳西就是它身上烂透了的那个毒疮。
而田纳西管理局,是罗斯福准备用来割掉这个毒疮的手术刀。
但这把刀,却比拆分摩根还要难举起来。
田纳西河流域管理局。
它将是罗斯福新政中比较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