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布对比表、行业分类草案流程图,此刻已经被他从墙面上摘得一干二净。
桌面画满批注的原版草案纸也被整齐地叠成厚厚一沓搁在纸箱最上层。
仿佛这场旷日持久的筹备,对他而言从头到尾只是一个人独自完成又即将独自带走的项目管理实习。
费兰没有上前拦他,只是顺手拉开旁边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开口:“怎么,你要不干了?”
“怎么干?”
斯沃普尖锐的声音中充满怒气:“我对nra的贡献,我说第三,谁敢说第二?”
“现在倒好,马上就要到成立的时间点了,他们连个工业咨询委员会主席都不让我干——我怎么向我们公司交代?”
“我怎么向那些我已经替联邦提前打好招呼、让他们提前暂缓彼此竞争准备统一备案的工业代表们交代?”
“斯沃普,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请听我先说几句。”
“你说。”
斯沃普也不着急收拾东西了,也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你为nra做的每一件事,是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工业家都做不到同样深度,这一点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能够质疑,但我现在想问你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如果你今天真的摔门走了,nra明天照常成立,你的通用电气怎么办?”
斯沃普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nra一旦开始运转,石油、钢铁、纺织、造纸——每一个行业都会被拉到同一张谈判桌上制定行业法典。”
“你的通用电气是电气设备制造商,你不在这张桌子上了,你的其他竞争对手他们可不会客气,新政厨房那帮家伙,也许会立邀请这些人补上。”
“他们会参与法规制定,把自己的技术标准往行业法典里塞,在蓝鹰标志下面和联邦政府合影,而你——你到时候只能从报纸上读到那些法典的最终版本,然后打电话给你的法务部门,问他们为什么那些竞争对手的标准被写进去了,而通用的没有。”
费兰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语气不紧不慢:“你为nra付出了这么多,如果最后让你的竞争对手在法典里占据主动,摘取了果实,你觉得你回去怎么向董事会交代?”
斯沃普只是眉头一皱,然后便是不置可否。
因为刚才在白宫里,他已经从路易斯那群人哪里听到过这套威胁话术了。
而刚才他没有妥协,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费兰再复述一遍就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