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木板路广场人头攒动。
从丽思卡尔顿酒店的门廊一直延伸到海滩的入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男人的帽檐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黑色的波浪,女人的阳伞像彩色蘑菇一样点缀其间。
海风从大西洋的方向吹过来,把阳伞的边缘掀起来,把帽檐吹得按住,把所有人的衣领和裙摆吹得猎猎作响。
木板路两侧的店铺今天全部关了门。
所有人都挤破头来到了现场,想看看今天这场演讲的内容。
努基不愧是大西洋城的土皇帝。
市长、市议会、商会会长、银行经理、报社主编以及那些经常出现在大西洋城新闻的名流们,全都已经到场,站成了一个松散而有序的半圆,把演讲台围在中间。
距离广场大约几百米外的一处高楼楼顶上。
费兰站在女儿墙后面。
奥赛多站在他身侧一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裤缝边。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广场上的人群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深色水面,演讲台是水面中央那枚白色的浮标。
很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努基来到了台上。
他站到演讲台后面,双手撑在台面两侧,身体微微前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
他的声音被麦克风放大之后,在木板路上空荡开。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要和大家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没错,是关于禁酒令。”
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禁酒令的初衷是好的,这一点,我相信在座很多人都会同意。”
“十三年前,当这项法案通过时,我们都相信,禁酒会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更少的暴力,更少的家庭破碎,更少的工人因为醉酒而旷工,这些目标,在这十三年来,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
“我们必须面对一个事实,禁酒,已经不再能减少暴力活动——反而让那些私酒贩子把钱赚走了。”
“这些钱,本应该是国家的税收。”
“现在国家的情况大家已经看到了,工厂停业、人们失去工作、政府发放不出救济金,所有的一切都很糟糕。”
“如果废除禁酒令,国家就会有一笔很大的税收,这笔钱可以用来做什么?”
“可以用来修路,修桥,建学校,可以用来给失业的人发救济金,给挨饿的孩子提供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