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显然深谙此道。
坐在罗斯福身后一步位置的路易斯·豪,同样在注视着费兰。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读出的东西——那是佩服。
费兰刚才做的这件事——把田纳西管理局计划拆解成选区利益分配清单——就是智慧。
因为他让那些州议员们觉得,他们不是在支持一个联邦计划,而是在为自己选区的选民争取利益。
他们在投票的时候,心里想的不再是‘我是不是在支持社会主义’,而是‘我能不能在下次选举中告诉选民,我为你们争取到了800个就业岗位’。
当每一个议员都这样想的时候,田纳西管理局计划就不再是联邦强加给各州的东西,而是各州主动争取来的东西。
这就是政治的最高境界——让你的目标变成别人的欲望。
讲台上,费兰重新拿起了粉笔。
他转过身,面对着黑板,在刚才写下的那些字迹旁边,又添加了一些内容。
他的动作很快,粉笔在黑板上飞舞,白色的字迹像流水一样涌出来。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盯着那些不断出现的字迹,每个人的表情都在随着那些字迹的变化而变化。
罗斯福也盯着。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期待。
之前他其实不太清楚费兰的这个计划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不,他还没有完全知道。
他只是看到了费兰的思路,但这个思路最终会走向哪里,他还没有看清楚。
但他不着急,他相信费兰。
这种信任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在过去几个月里,通过一件又一件的事情,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费兰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粉笔放在黑板下方的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克莱恩身上:“克莱恩先生,问你一个问题。”
克莱恩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费兰。
“假设现在联邦政府已经确定了,在你的选区修一座防洪堤,可以提供200个就业岗位,你能说服你所在选区的议员,让他支持这项计划吗?”
克莱恩想都没想就直接摇头:“这恐怕不太行。
“那假如,这座防洪堤工程量比较大,可以提供400个岗位呢?”
克莱恩这次没有立刻摇头,他沉默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