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麦克布莱德说的是对的。
费兰提的那那几条,是赤裸裸的夺权。
警察、经济、基建、军队——这些东西交出去,各州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民众不会答应,议会不会答应,任何一个有政治头脑的人都不会答应。
但田纳西管理局不一样。
田纳西管理局虽然也是联邦机构,虽然也侵犯州权,但它至少是来干实事的。
建大坝、修电站、防洪、教育、农业、就业——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各州急需的,每一件都是各州自己解决不了的。
如果拒绝田纳西管理局,民众会问——你们州政府干什么吃的?
联邦好心好意来帮我们建大坝、修电站、解决就业,你们凭什么拒绝?
你说因为联邦侵犯了州权?
民众会理你吗?
民众只会看见,你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拒绝了能让他们吃饱饭的计划。
拉冯开眼睛:“麦克布莱德。”
“在的,州长先生。”
“你再把田纳西管理局的规划,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给我说一遍。每一个字都不要漏。”
麦克布莱德应了一声,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开始逐条逐句地复述。
麦克布莱德的声音在电话线那头流淌,拉冯在这头静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等麦克布莱德说完,拉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了,让我想想。明天早上给你答复。”
“好的,州长先生。”
电话挂断了。
拉冯坐在椅子里,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而和他一样的人,还有六个。
事实上,在各州州长在听完田纳西管理局的这个计划后,都意识到自己或许上当了。
费兰先是提出那些不可能接受的条件,把各州代表逼到墙角。
然后罗斯福出面,把费兰骂走,抛出一个相对‘温和’的方案——各州代表在惊魂未定之余,很可能会接受这个方案。
这不是政治手腕,这是心理战。
先提出一个极端的、不可能被接受的要求,让对方拒绝。
然后提出一个相对温和的要求——这个要求,在极端要求的衬托下,就会显得合理得多。
这是很高明的谈判技巧。
这一夜,七个州的州长办公室里,灯都亮到了很晚。
没有人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