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车队一路向南。
他们去了肯塔基东部,那里的人住在山坡上,房子是用木板和纸板拼起来的,歪歪斜斜,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们去了弗吉尼亚西南。
那里的土地已经死了,不是荒芜,是死亡。
犁开的地面露出红褐色的黏土,硬得像砖头,锄头砸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子。
他们去了北卡罗来纳西部。
那里的学校已经关了,教堂还开着,但牧师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几个孩子蹲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
他们光着脚,脚趾头冻得发红。
一个女孩抬起头,看见罗斯福的车,问旁边的人:“那是谁?”
旁边的人说:“总统。”
女孩又问:“总统来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罗斯福的演讲,从第一次的声情并茂,逐渐变得简短,变得低沉。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对一个连鞋都没有的孩子,说‘面包会有的’,那是残忍的。
面对一个蹲在地头等死的农民,说‘明天会更好’,那是虚伪的。
第八天。
他们终于到了田纳西河。
车停在河岸上,所有人下了车。
后世的时候,费兰曾经来过无数次看这条河,可那条河已经治理好了,早就已经不是1933年的模样了。
而现在这条河,河面十分浑浊。
河水是黄的,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断枝、和上游农场冲下来的黑土。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缓缓流淌,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条看似温顺的河,每年雨季都会变成一头失控的野兽。
“这条河从阿巴拉契亚山脉下来,落差大,河道窄,一到雨季,山上的水全灌进来,这就是为什么年年泛滥,因为河床太高了,上游的泥沙冲下来,淤在这里,水位一年比一年高。”
说话的是陆军工程兵团司令德·威特,今年六十多岁。
农业部长亨利·华莱士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地是好的,可惜水一来,地也会跟着废了。”
内政部长哈罗德·伊克斯站在稍远处,看着河岸上那些被水冲倒的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罗斯福的目光在那条河中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这些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说说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