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在山洞里走了太久,终于看见了光。
那道光刺得眼睛疼,但她舍不得闭上。
没有人知道这十天她经历了什么。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凌晨四点的困倦,那些深夜两点的绝望。
那些在华尔街被拒之门外的尴尬,那些在火车上赶稿的狼狈。
那些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那些咬咬牙告诉自己再试一次的时候。
现在,一切都值了。
费兰没有问她这十天是怎么过的,他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恭喜你,艾米莉,你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
下午,财政部起草大厅。
参众两院银行委员会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
威廉兰迪斯法兰克福特等人,则是沉默不语,但他们的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罗斯福正坐在中央,手里捧着那份刚刚装订完成的草案。
他在看,看得很仔细。
每一页都翻得很慢,指尖有时会停在某一条文上,像是在掂量那个逗号该不该在那里,那个数字是不是还可以再推敲。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把那沓纸轻轻放下,抬起头,嘴角缓缓上扬:“先生们,这份草案简直可以说——perfect!”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大厅里。
有人笑出了声,有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威廉拍了拍费兰的肩膀,脸上那畅快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我们成功完成了这件伟大的任务!
次日清晨。
报纸还没来得及上街,消息就已经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国家。
“号外!号外!银行改革立法今日完成!今日11时提交众议院!”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出炉!摩根帝国面临拆分!”
“总统盛赞:完美法案!”
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亢奋。
那是一种憋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喊出来的亢奋。
纽约,百老汇大街,一个报童被七八个人围住。
他手里的《纽约时报》被扯得哗哗响,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抢到一份,站在街边就翻了起来。
旁边的人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有人踮起脚,有人把烟叼在嘴里忘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