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里,艾米莉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有时候更少。
凌晨四点爬起来,对着那堆数据挥动着笔墨。
哪怕已经从白天写到了深夜,那些数字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但她不敢停下来。
她还去了纽约。
一个人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跑到华尔街。
在那整整待了一个星期,通过各种渠道,一点一点地搜集那些真实的数据。
那些数字,那些报表,那些藏在年报角落里的注释……
她像一条饿了一个冬天狼,拼命地吞食着能看到的一切。
在分析报告要上交的前两天,她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到华盛顿后,她把自己关在统计处的小办公室里,对着那堆数据,一遍一遍地分析着。
费兰教她的那些方法,她反复用了不知道多少遍。
回归分析做了一遍,觉得不对劲,重新做。
相关性检验跑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
抽样样本换了五种组合,确保结果稳定。
她把报告改了又改,删了又删,添了又添。
纸篓里塞满了揉成团的稿纸,桌上的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凉掉。
第11天的下午,她攥着那份没日没夜写出来的分析报告,和其他高级分析员一样,塞到了前来收集的起草团队工作人员手里。
次日早上。
费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请示,直接推开了。
这在财政部是不可想象的。
艾米莉走了进来,她的气色很差,不过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不是普通的兴奋,是一种费兰从未见过的光芒。
费兰立即明白了,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艾米莉几乎是扑过来的,她撞进费兰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抖。
“费兰先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又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欢喜:“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费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艾米莉把头埋在他肩上,声音断断续续:“我的报告……和统计处其他六名高级分析员一起……被委员会采纳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