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缜靠在椅背上,并没有就此打住。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令曹国兴后背开始冒汗的问题:“我让人调了前几年的卷宗,有好几起命案,明明有目击证人,嫌疑人也有作案动机,但最终都不了了之。
这几起案子的嫌疑人,背后都是些什么人?”
曹国兴额头上的汗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冒。
他当然记得那些案子,其中两起涉及某位国公府管事的亲属,另一起的嫌疑人则是某位宗室郡王门客的子弟。
每一起案子他都经手过,每一次追查到关键环节便被上面压下来,只能搁置。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套话搪塞过去,但对上辛缜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那几句惯常的推脱之辞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回去。
辛缜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然平和:“这些积压的冤案,我不管背后是谁,你回去之后把卷宗全部调出来,一件一件重新整理,把每一起案件卡在什么环节、被什么人压下来的,都给我列清楚。
整理好了直接报到我这里来,不必经过旁人。
至于怎么处置,我来定,你只管查。”
曹国兴从押厅里退出来的时候,后背的内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他走到廊下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位新知府问话的方式跟以往任何一任都不一样,不问虚的,不客套寒暄,每一句都直指要害。
随后各个判官、推官、司录参军、左右军巡使、六曹参军,都被逐一叫进押厅来谈话。
每召见一个人,他都先让对方把自己的职务职责说一遍,然后再问几个具体的问题,你管的这一块,眼下最棘手的事是什么?
去年一年办得最漂亮的事是什么?
手下的人里头,谁最能干,谁最拖后腿?
有没有哪件事你觉得应该做、但一直被搁置的?
他问得很细,从每个月的案件数量和结案率一直问到各曹吏员的人数和薪资发放情况。
对方答的时候他便静静地听,偶尔在面前的纸笺上记几个字。
有时候对方说得含糊,他便追问到底,非要把数字和事实挖出来不可。
几天下来,他对开封府的人事家底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哪些人能干,哪些人混日子,哪些部门运转正常,哪些部门问题成堆,他心里的账本正在一页一页地建立起来。
不过他也渐渐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