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辛缜先到了枢密院承旨司。
他在案后坐定,头一件事便是让吏员去把负责安置裁撤士卒的那位掌书记叫来。
此人姓周,在承旨司管了多年的军籍和人事调配,这两日正被裁军安置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一万多士卒不是说裁就能裁的,这些人离了军营,总得有口饭吃。
可枢密院手里能安排的缺额本就有限,各州厢军的编制也塞不下这么多人。
辛缜见了周掌书记,开门见山地把康瘸子那边愿意接手裁撤士卒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掌书记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绽开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甚至忘了上下尊卑,两手在身前一拍,脱口而出道:“辛学士,您这可是帮了下官天大的忙了!
您是不知道,这两天下官光是看那些裁撤名册就愁得睡不着觉,两万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里头好些个当了大半辈子兵的,年过四十,无家无业,出了军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朝廷若完全不管,怕是要出大乱子。
可若是管,枢密院就这么几个坑,三衙那边也塞不下,总不能硬往各州厢军里塞,地方上也吃不消。”
他一边说一边连连拱手道谢,语速又快又急,显然这两日的压力确实不小。
辛缜摆了摆手说了句“不必多礼”,又嘱咐了几句交接的注意事项,让他直接与康瘸子那边的建筑行对接,便把此事交给了周掌书记去办。
处理完裁军安置的事,辛缜又将承旨司积压的几件例行公务快速批阅了一遍,便赶紧往盐铁司赶。
最近盐铁司的事情多如牛毛,发展纲要正式落地之后,各案的项目同时启动,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会议等着他拍板。
他暂时只能把重心多放在盐铁司这边。
枢密院那边有韩琦坐镇,日常运转不成问题,可盐铁司这边,纲要的推进、资金的调度、各案的协调,桩桩件件都离不了他这个盐铁副使。
果然如他所料,马车刚到盐铁司门口,辛缜还没走进自己的值房,便被设案的一名掌书记给半路截住了。
那掌书记一脸急切,拱了拱手便说商税案那边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今日有一场关于京鲁线的筹备会议,请他务必到场。
辛缜微微点头,也不多说什么,迈步便往会议室走去。
这种拉会议的做法,是辛缜先发起的新规矩。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