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刻起,这场演习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捉对厮杀、逐个击破的单向狩猎,而是教导厢以区区一万二千余人的兵力,与四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一场追与逃、围与破的较量。
教导厢开始动了。
他们第一次被联军探马发现,是在孟元营地以东十里的一处密林里。
消息传回之后,四家联军立刻调兵遣将,从四个方向往那片密林包抄过去。
和彬率部从北面压过去,他的队伍沿着山脊线推进,速度不快但阵型保持得相对整齐。
李浩从东北堵截,他的步卒在密林中穿行时分外吃力,树枝刮得盔甲叮当乱响。
郭逵和李绍亮分别从西南和南方收拢口袋,四路大军齐头并进,旗帜遮天蔽日,行进时烟尘滚滚,看起来气势惊人。
然而当他们赶到那片密林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林间的地面上还残留着扎营的痕迹,几堆篝火的灰烬散布在几棵粗壮的老松树之间,和彬蹲下伸手捏了一把,灰是温的,指尖还残留着余烬的热度。
地上铺着的新鲜松枝和干草还没有被压扁,空气中还隐约能闻到人身上的汗味和皮革味。
一切都说明,人刚走不久。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和彬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周围茂密的树林。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篝火周围的地面被仔细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食物残渣或破损的装备。
教导厢撤离的时候不但快,而且从容,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打扫营地、掩埋垃圾、消除行踪。
这样的敌人,绝不会被轻易追上。
李浩却没有想这么多,他只觉得敌人就在眼前,再追一步就能咬住。
他立刻下令道:“追!”
四支队伍循着教导厢留下的痕迹往东追了七八里。
起初痕迹还算清晰,折断的树枝、踩倒的野草、偶尔一两处湿泥地上的靴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联军追得更起劲了,一口气又追出去三四里。
眼看就要咬住教导厢的尾巴了,前方的斥候忽然失去了踪迹。
追到绝路上了,一道深涧横亘在密林尽头,涧水湍急,翻着白沫从上游峡谷中奔涌而下,涧宽足有三丈有余,对岸是陡峭的崖壁,湿漉漉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根本不可能攀爬。
“人呢?”李浩勒住马,四下张望,战马因为突然停下而烦躁地用前蹄刨着地面。
几个